他说:“十三四岁的时候去的。”
“为什么去?”
“被认为有病,需要关起来好好想一想呗。”
“什么病?”
张阅宁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初阳,目光略略往下瞥,神情变得和缓而温柔,他轻声道:“你觉得,我会得什么病?”
初阳认真思索,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又认真对上张阅宁的目光:“不会是,精神狂躁什么的吧?”
对,初阳知道张阅宁这个人的特性了。就是有一种精神狂躁被强制性按耐下去的不屑和隐忍。
有病,才会对世界一副漠然而懒得搭理的态度。
张阅宁忽然笑起来,身子转回去,声音也恢复慵懒的调子:“我觉得可能也是。”
生命科学院离紫荆园是很远的,所以他们一般要骑自行车过去。但今日周五,大家伙儿难得聚在一起,就说走路过去。决定权当然不在初阳,周小乙这么说,初阳只能点头。
反正此时微风掠影,落日西垂,天地都是缓慢的,走一走也没事。
初阳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单肩的挎包悬在他瘦而薄的肩膀上。
他偏眸看了看张阅宁,忽然觉得愧疚。
大概也是因为愧疚才要把他带上的吧?初阳想,从高中到现在,他都是一个人,但又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只要拿着他的伸缩凳,在哪儿都能坐上很久。当然不是发呆,而是做试卷。书本垫在曲起来的双腿上,再把需要做的卷子置于书面摊开,全神贯注,下笔飞快。累的时候就戴上耳机听歌,小小地放松一会儿。
这种做什么事都心无旁骛、走到哪儿都特立独行、甚或是喜欢一样东西便全心全意的人,会让人觉得宁静而美好。
然而宁静而美好的事物都只适合远远存在,叫人羡慕或是张望,而不是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