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抬起手,很轻的,很小心的,甚至小心到有点局促,替谢之南撩开了缠在眼睫上的发丝,他竭力使自己不打扰到谢之南,但谢之南还是被惊到了,睫毛颤了几下,闻昀手指微顿,正要撤回手。
谢之南却微微探着脑袋,在他的手指上蹭了一下。
像是觉得有点痒。
眼皮滚烫,皮肤细腻而柔软。
叫闻昀的心底也跟着塌下一块。
在分手后的几年里,闻昀看过很多心理医生。
如果说人是一个精密的仪器,那么他关于情感的部分零件一直都是坏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修理好这一部分就可以了,但可惜心理医生并没有带给他很大的帮助。
最后一位心理医生是一位温柔的中年女性,她评估了闻昀的状态很久,最后对他说,闻先生,我想比起心理医生,你或许更需要你的爱人。
闻昀当时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的爱人不要我了。
他是一个糟糕的恋人,所以给予谢之南的喜欢也是糟糕的。
谢之南无法忍受,终于跑掉了。
他不应该在自己还没有修理好的时候就回来。
但实在已经等得够久了。
久到他无法再承受。
窗外又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落下来,飘到车窗上,很快车窗就被雨滴铺满,变得朦胧,在喧闹嘈杂的马路上,为他们隔绝出一方静谧安宁的小世界。
闻昀看着谢之南乖乖地缩在他的身边,脸色通红的睡着,想起他小声又委屈地对自己说,他会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