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南离开后。
季容夕没有靠近床,深怕惊醒陆洲,更怕看到陆洲愤怒或嫌弃的眼神。
季容夕远远地坐在飘窗的窗台上,浑身湿冷。雨打在窗子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雨花凝成一条条小水河滑下。窗外,城市一片黑色,星星点点的光亮下,偶有迟归的人匆匆走过。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刺入骨头的每个缝隙。
半夜,陆洲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灯光柔和。
眼前是空空的椅子。
他的容夕呢?
陆洲的眼睛缓缓地转动,视线停在窗台上:季容夕曲膝坐着,双手抱腿,头磕在膝盖上,浑身湿漉漉的,黑色的薄衣服贴在身上。映着黑色的城市,孤单单的,仿佛一只黑色的天鹅雨天无处可去,只能蜷进陌生人的栖息地。
安安静静小心翼翼,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出坠楼而去。
为什么会湿成这样?为什么会坐在那里?
陆洲心口一疼。
他咬紧牙关,撑起身体,勉强下了床,「怎么能让季容夕孤单地坐那里」,这样想着,身上就有了力气,他一步步挪到窗台,轻呼一声:“容夕,容夕。”
季容夕缓缓抬起头。
悲伤,神情|欲碎。
陆洲愣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季容夕:难过,隐忍,一双眸子折碎自己的倒影。世上那么多词语却无法述说无言的这一幕,只有一条悲伤之河静静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谁让他这么难过?
陆洲抱住了浑身湿冷的季容夕,没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