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礼不知道要作什么妖,翻个白眼嘴唇碾住纸张,嘴角掀开一条缝闷闷地问:
“干嘛?”
路秦川眼神往他身上兜一圈,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孟礼白眼翻得更厉害,但估计也知道躲不过去,三两下蹬掉牛仔裤拉开上衣。
“上来,”
路秦川屏住乱窜又灼热的呼吸,轻声指挥,“从床脚上来。”
孟礼手掐腰看一会儿,照办。
路秦川感觉呼吸功能正在丧失。
酒店的床大得不像话,青年从床脚上来,手脚并用,他手写的检讨噙在嘴里,他、他的身上光赤,漂亮的肩臂肌肉矫健又野性,就像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掠食动物,可是他的野性不得释放,他的捕猎注定落空,他的张牙舞爪被收起来,他只能乖顺温驯地爬过来坐到自己怀里。
啊,路秦川十分确信,千万年前人类驯服灰狼就是这样的。
看来纹身没白纹,现在的孟礼多听话啊,柔顺,乖觉,惹人喜欢。
不,不是喜欢,喜欢是一种太过平静、太没波澜的感情,没劲。
路秦川抬起手臂摸孟礼的脖子,捏住颈侧一块皮反复摩挲揉捏,一时半刻没说出话。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他的眼前光斑闪烁,颅内脑浆子都是沸的。
自制力,判断力,分析能力,清醒的头脑认知,明确的情绪来源,算了吧,路秦川纵身沉进孟礼带给他的深潭,跃动的、愉悦的、沸腾不止的深潭,他决心暂时放弃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等到路秦川的脑子不再那么蒸着闹腾,他试图采用另一种不那么横冲直撞的方式,想用这种方式再度驯服一下那团红肉,驯服一下孟礼,没想到根本做不到,根本慢不下来。
他没有成功驯服任何人,反而他自己被改变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