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遍,转过头来,眼眶红了。
“我李威龙欠你的。”
“我真特么想打死你,你个畜生。”陈东实咬紧牙关,把持刀子的手越捏越紧,“哪怕是现在,我都想一刀捅死你。”
“那你捅死我吧”李威龙漾出淡淡笑意,一脸无所畏惧,“你以为,我就很想活?”
“你知道我做不出来,”陈东实的口风又软了,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垂头丧脑,“我不像你,那么狠心干脆,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口信都没有。老子找了你四年,整整四年,你个王八蛋。”
“那要不你也消失一回,让我找找你?”李威龙冷哼一声,“这世上就你活得辛苦,就你最累。你以为这些年我就很好过?我就没找过你?”
“那你找了吗?”
李威龙忽而沉默住了,找了吗?他问自己。好像找了,也好像没有找。
“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做,是不能做。”他伸出手,搭在陈东实冷冰冰的小臂上,“东子,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我都三十了,不是十三,人生路走了一半,还有什么事想不通的?”
陈东实没着急扒开他的手,轻飘飘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曾经有多信任你。我信过,那时候我回哈尔滨,我信你会在乌兰巴托等我回来。我信过,你说等我回来,咱俩就一起离开外蒙,回葫芦岛,或者沈阳,租个小房子,开个小餐馆,朝九晚五,粗茶淡饭。
可是结果呢?结果等我回来,你就没了,咻地一下,就没了,就这么消失了。然后我寻寻觅觅、兜兜转转,最后告诉我,你还活着,你特么还活着?你让我置身何地?我是该敲锣打鼓,还是要满世界放鞭炮庆祝?我只觉得我现在每一分欢喜,都是对我过去四年就像一个傻逼的肯定,现在的你倒是让我有些不敢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