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暖黄灯光在裴彻皮肤上打上一层蜜色的光泽,可那本该细腻无暇的背脊上却因爆炸而疤痕虬结,新长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粉色,像是黑白分明的石膏素描上抹开的一笔油彩。
他尚未绑好绷带的手臂的伤痕因为尚未愈合,在光晕下更显刺目,从臂肘一直延伸到手指的横向伤口如同一条爬行的蛇,蜿蜒出通体暗红色的曲线。
闵琢舟提着一壶姜汁可乐无声推开门,印入眼底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色。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裴彻受伤过后的身体,尽管心里已有准备,但心跳仍然还是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艰涩起来。
裴彻正抬着右手,左手拿着绷带别扭地往上缠绕,那绷带并不听他指挥,艰难绕起又轻飘飘散开,如优柔下坠的雪白羽毛。
他正认真地垂着眉目,和那恼人的绷带较劲,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道人影。
闵琢舟安静地倚在门边。
裴彻动作忽然停了。
他们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中对视了很久,直到裴彻猝然转开视线,一言不发地去套自己放在床边的衣服,举止近乎慌乱。
他情急之下用的右手,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宇间闪过一丝隐忍的痛色。
闵琢舟呼吸一滞,他大步走过去,将裴彻正反不分就乱套在身上的家居服脱下来,从旁边拿起绷带固定住他的胳膊,声音里隐隐压抑着怒气:
“你乱动什么呢?
裴彻在闵琢舟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所有慌乱都偃旗息鼓,只剩自暴自弃的放弃挣扎。
他无声抿住嘴唇,不去看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