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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被猛然抓住了手腕,被不顾一切赶来的裴彻拥进了怀里,拼命地仰头上浮,身体与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体温都冷得吓人。

闵琢舟在扭曲潦乱的水波中废了好大力气才看清对方的脸,似意外又不意外地,眼眸深处流露出一点悲伤。

此时他的肺部已经憋到了极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江中水流紊乱复杂,如果裴彻执意带着他向上浮游,一旦体力耗尽而支援未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个人同时葬身于宁川江底。

于是闵琢舟费力抬起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极轻地摇了摇头。

黑发在水中摇摆出雾一样的光泽,费劲力气才在复杂的水况下找到这里的裴彻在看见那个极其细微的放弃动作时,只觉得自己的肺也要炸了,他的眼神急遽变化,慌乱地扳着闵琢舟的后脑勺吻了下去,撬开他冰冷的唇舌,将所剩无几的气嘴对嘴渡了进去。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扭曲的寒光破开江水而来,那个谁也顾不上、已经下沉的季苏白竟然回光返照一般挣扎回他们的附近,用尽这二十几年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力气,握着匕首向闵琢舟的背后划去。

裴彻瞳孔深处倏然一紧,他逆着水流巨大的阻力翻了个身,刚把闵琢舟严丝合缝地压在自己的怀里,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冰冷的利刃划开皮肉,血管被刺开,于江中涌出一大片血雾。

要完。

刹那间裴彻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知道拼命勒着已经半昏迷的闵琢舟向上游去,妄图挣扎着浮出水面。

不可抗力的水流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往江心的漩涡里越冲越远,裴彻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地流失,他只能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将闵琢舟托举出水面——

而与此同时,拼尽全力刺出那最后一刀的始作俑者,再也没有任何往生的转机。

季苏白死得很不安宁。

直到心脏停止跳动前的最后一刻,他仍然不甘心地握着匕首,那双凄艳漂亮的眼睛还在死死地望着裴彻挽救闵琢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