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安装的一直是密码锁,此时他却感到眩晕,就连输入密码的指尖也微微发颤。
那些发生在孤儿院剧场的记忆如同山呼海啸,撕心裂肺的哭号、轰然的巨响、喧嚣的尘土与腥甜的血液如影随形,如不断翻涌的黑潮侵蚀闵琢舟的骨骼。
直到门“咔哒”一声打开,他才缓缓回神,将自己颤抖的手指藏进袖子里,推开门走进去。
他输入的是以前的旧密码,裴彻一个数字也没改过。
屋内陈设一如从前,仿佛他从未离开。
出了玄关进入客厅,窗外仍然是一片辉煌斑斓的城市灯海,因为临近过年更显喜气洋洋,满目灯红酒绿,霓虹琳琅。
可整座屋子就像是一座大型冰窖,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明明屋内的智能温感系统始终尽职尽责地维持着室内的温度,闵琢舟仍然却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嘴唇被冻得发白,毫无血色。
证件、衣物、生活用品……要收拾的东西很多,闵琢舟将它们一一归拢分类,条理清晰地打包放好。
他就像一个运行良好、有条不紊的人形机器,眼神木然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很轻。
直到他推开门进入书房,无波的瞳孔深处才掀起一丝震颤。
裴彻书房原本的装修和他自身气质很搭,一直是那种商务极简风,桌案永远整齐干净、书架永远一丝不苟,很利落,也很没人气。
但此时这里几乎是一派乱象,像是个繁冗又隐秘的美梦藏匿处。
书房内,无论是墙上、桌上还是地上,这个空间的任何角落都摆满了相片,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张相纸,像是沉睡在这里、不被惊扰的蝴蝶。
而这些照片无一例外,画面之中全是闵琢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