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没有贬低自己儿子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真要严打魏家,肖家难道不是更合适的人选吗?他们手里管着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无论消息还是人脉,都比你灵通些。”
“因为季苏白。”
“季苏白?”
“季苏白被魏家收为养子。”
裴彻话音微妙地停顿一下,轻声说:“而他对我有种扭曲的执念。”
“执念”二词尾音极轻,却像是从深渊中缓缓展开的花朵。
18岁那年的车祸是季苏白“崭新人生”的开端,从某种程度上他认为裴彻是他格外有意义的“纪念”。
老裴眯了眯眼睛,面色凝重,他尝试着回想多年前自己见过一面的那个小男孩,很可惜已经没什么印象。
但一个城市底层出身、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魏家替自己争取到一袭之地?
老裴心中浮起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难以言说。
再次将视线落在裴彻身上,老裴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小舟会怎么想?”
裴彻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子攥得很紧。
沉默一阵,他笔挺的肩膀在某个时刻垮下去一点。
此时此刻,裴彻就像是个平凡至极的、感情受挫的失意男人,充满苦涩地说:
“他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