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等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一直在这段关系里高高在上的裴彻几乎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甚至预想到闵琢舟头也不回上车离开的场景。
裴彻低头看向季苏白,看他脆弱而委屈地坐在花坛之上,心中终是有一点不忍:“这会馆里面有套房可以住,小白哥,如果你喝醉了不舒服,干脆这里住一晚,就别叫车回家了。”
季苏白跟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似的,仍然睁着那双朦胧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如果放在以前,裴彻是绝对不会将季苏白一个人丢在这里然后自己回家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只能做出取舍。
裴彻极轻地叹了口气,似是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进到公馆里叫了两个服务生过来,嘱咐他们照顾好客人,替他在楼上开个房间。
裴彻平时不怎么出入这种动辄四五位数的高档场合,但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眼睛都是雪亮的,不认识裴彻却认识那辆宾利,所以满口答应,也不敢怠慢了季苏白。
季苏白什么也没说,唯独那双眼睛里有一脉情深,像是受到什么冒犯与欺侮似的,逐渐凝成了冰。
裴彻错开他的视线,吩咐服务员带他进去。
看着季苏白被服务生架着离开,裴彻才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上车,温暖如雾扑面而来,将他被寒夜冻僵的身体浸润在一种全然的放松之中。
那一瞬间他所有紧绷的心绪仿佛暂时得到了安宁,被那夹杂着酒香的温暖无声抚慰了。
闵琢舟抬眼看他一眼,无声比着口型,让他坐前面。
裴彻往里一看,才发现闵画那孩子捧着自己的栗子糕睡着了,小崽紧紧靠着闵琢舟,水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嗫嚅着,睡得很安恬。
裴彻在“有可能吵醒孩子”和“不能和他挨着坐”这两种情况中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前者,以极轻地动作进入后座,和闵琢舟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