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的文书不过刚刚送达,便被流川郡的百姓们狠狠骂了一通。

更有甚者,还将文书从小厮手上抢了过来,扔在地上供众人踩上几脚。

太守是土生土长的流川郡人,自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自然知晓这条河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眼那被人们扔在地上踩的稀碎的文书,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或许父老乡亲们真的说对了,他们这群人命如草芥,确实不能与州府刺史的政绩相提并论——将折子帮你递到皇上面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想着让州府帮忙,真是青-天-白-日做春秋大梦!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迈步往人群中

间走去,百姓们见了纷纷往两边退,给他留出一个容许一个人度过的通道,眼睁睁看着太守将他们方才又踩又吐的文书捡起,用官服擦去上面的污渍,折好塞入怀中。

“政令已下,我们只有遵守的余地。”

看着父老乡亲们投来的殷切目光,太守便纵是心中不忍,却还是不得不说出了这个最为无力的答案。

细碎的讨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谁会想用自己的命当别人在仕途上节节高升的垫脚石呢?

“可是……”

一名青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着水坝的方向便要再说上两句,却被太守提前一步抬手止住他那未曾说完的话,抿唇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