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鸾看了一眼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放下茶杯,走出帐外。
宋缜见状,浑身都冰冷了下来。
“父亲,”良久,宋缜迈出包围,看着宋亮:“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让大家都活着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
宋亮目光并无波澜,“缜儿,这世间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相信’。我的兄长,从前有多信任我,如今就有多忌惮我,他是帝王,宋枝鸾日后
也是帝王,伴君如伴虎,你还不懂这个道理吗?即使今日信任了她,你也会是第二个我,第二个‘定南王’,你的儿子,会是第二个你!情况不会好上半分。”
宋缜想要反驳,却被他眼中缓缓涌现的泪水震的哑口无言。
无声许久。
宋亮轻叹一口气,“缜儿,这些日你想必也累了,好生休息吧,父亲会把你没死的消息封锁住,为了宋定沅不再想法对付你,也为了灵淮的太女之位。”
若他死了,也许,灵淮会念及旧情,放过宋缜。
“来人。”
宋亮心都冷了一半,“父亲若要上战场,我难道还会苟且偷生?”
宋缜既骄傲,也感伤,沉默着。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外头进来人。
他皱起眉,又喊了一声:“来人。”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连营地间将士来回走动的声音都不知是在何时消失了。
宋缜心头渐沉,走出帐,下一刻,瞳孔骤缩。
为了方便视物,驻营时选的是一处河底,视野平阔,周围草木稀疏。
而眼前,火光耀耀,层叠阴暗的山峦被月华涤净,身穿锁子甲的士兵如海水倒倾急骤汇集,奔至河口又迅速朝各方排开,形同霍然张开的黑色铁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