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上京,可也不能违抗他父亲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上次被秦苍赶回军营后,李珍还在气头上就称病没去送他,听到人切切实实地走了,她又望天惆怅,这人那么难搞,怕她再纠缠索性直接溜去北疆,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军权握在手中?
不过惆怅归惆怅,眼看日子一天天推进,她这女帝还得努力当不是?暂时拿军权没法,她就把目光放到前朝上。
但凡当了帝王的都很擅长卸磨杀驴那一招,这一点李瑾也不例外,他虽表面上跟谢修竹维持着良好的君臣关系,也时常赏东西给李珍,但李珍发现李瑾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并准备日后把谢氏踹走了。
国不可一日无后,进入永平二十一年春日,皇帝大婚迎娶了皇后,皇后正是他母妃裴氏的长房嫡女,原本后宫的权柄几乎都在谢太后那儿,裴皇后一来就名正言顺地夺去大半。
在前朝中,裴氏族人连连升官,裴善的官位虽不如谢修竹和谢宣,但渐渐有一大批官员归于他的麾下。即便和谢氏成不了分庭抗礼之势,却也在一年间逐渐长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到了永平二十二年的殿试,榜上更是前所未有的状元、榜眼、探花皆为寒门世子出身,但凡跟豪门沾点边的几乎都只得了个三甲。
李珍听说新科状元性格刚正不阿,曾写过一篇暗讽上京权贵的诗词,在士人中声名大噪,李瑾御笔钦点其为状元,还把人调去御史台,用心可见一斑。
果然这新科状元上任不到半年便向李瑾弹劾了谢宣诸多罪状,李瑾倒也聪明,先按下折子不表,只单独召了谢宣见面。这场会面一个月之后,李瑾就收到了谢宣乞骸骨的折子。
双方互演一出君臣友爱的戏码,拖拖拉拉了又一月,谢宣正式告老还乡,丞相之位李瑾让一个远离权力中心已久的宗室担任,变相的将权柄收入自己手中。
谢宣一走,谢氏在朝廷上的地位顿时减弱许多,殿试出来的一批新苗子大半都投入了裴善门下。
裴氏的人知晓皇帝心意,上任以来就和谢氏斗起法来,在皇帝的暗中相助下,一批谢氏的官员很快被降职或被调到边缘职位上去。
当然谢氏在朝廷纵横多年,并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面团,谢氏的官员也将裴氏门人盯得死紧,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弹劾上折或当庭辱骂。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李珍却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寻了一个晴光明媚的日子去醉花阴里寻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