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翻个身,闭眼静默一会,但她很快又睁开眼:“算了,睡不着,扶我起来吧。”
“是。”
翡翠将李珍扶到妆奁前,先打水给她洗脸,又一下一下的用牛角梳梳顺她的头发。
李珍看着殿外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一两个身影匆匆而过,问道:“聂隐把人送去大皇兄那儿了吗?”
“寅时二刻就已经送去了。”
李珍点点头,不开口。
翡翠见她面上怅然若失,出声问:“公主可是在想那随从的的事?”
李珍道:“他也算个重情重义之人,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弟弟的前程,可惜为钱财一时误入歧途,我把他交到大皇兄手里,怕是会令他九死一生啊。”
“公主不必自责,”翡翠柔声宽慰,“那人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你说得也对,”李珍又道,“等找个机会跟夫子说说这事,让他把谢安弟弟的身契放了吧。”
翡翠一笑:“公主宅心仁厚。”
李珍托着腮看镜中的自己:“不过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坚持让自己弟弟离开谢府。”
“世道多艰,他弟弟左不过十二三岁,无家产亲眷傍身,在此时离开谢家根本算不上什么好选择吧?”
她看向镜中一直为自己梳头发的翡翠:“翡翠,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