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页

马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今年的除夕并没有过得特别隆重,进入腊月下旬,太后又大病一场,后宫嫔妃们挨个去侍疾,皇帝也没什么心思大力操办除夕夜宴。

除了例行的傩戏和烟火之外,夜宴再没有别的东西。举行夜宴的承德殿内虽坐满了人,但这个除夕终究不如往年热闹。

新年里,李珍拜会完后宫各个主子,给自己亲娘上柱香,又去鹤安那儿祈过福后,她受到了谢皇后的传召。

谢皇后作为一国之母,每次操持的事多,给太后侍疾也得一马当先,李珍步入长信宫时,见到的她就是一脸憔悴的样子。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铅粉,但这仍掩盖不住她面上的疲累。

李珍一见便说:“好不容易得了空,母后怎的不好好歇息?”

谢皇后温和笑道:“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左右我也习惯了,你这几日可还好?”

“儿臣一切都好。”

谢皇后轻轻点头,又道:“如今已是永平十六年,你也刚过及笄,那事……我已经命人开始操办着了。”

皇宫里的人说话总是委婉,尤其是谢皇后这种出身深闺大院的世家女,李珍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与谢修竹的婚事。

不过李珍有些诧异:“眼下还在新年里,这么快就要……”

原本李珍以为再怎么快起码也要等到二月的。

谢皇后惆怅地叹口气:“你有所不知,太后这回的病症来势汹汹,竟然是将积年的沉疴一起激发出来了,太医回禀我,说大约也就在端午前后了。”

“我怕再拖下去,你跟修竹还得守孝几年才能成事。”

李珍跟徐太后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太后每回见了她也是“金孙”“金孙”的喊,想起她即将不久于人世,李珍沉默下去,心中宛如坠了一个秤砣般变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