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接着说:“况且谢大人以为谢家就是清白的吗?谢家作为臣子虽矮了父皇一头,但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
“父皇与谢家的交易虽没摆在明面上,但我想有点嗅觉的人应该都能察觉出来吧?”
谢修竹眼神一动,出声道:“公主是说……后位?”
“不错,自我母后去世后,中宫之位空悬多年,后宫中最有资格继承后位的便是谢贵妃。”
李珍意有所指的一笑:“谢大人这次‘科举失利’才是真正让父皇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我想端午宴后不久,谢贵妃继位中宫的旨意就要昭告天下了吧。”
第32章 第三十二
“不过一个后位也决定不了什么,”李珍道,“我想谢相真正想要的是中宫嫡子。”
谢宣虽没与谢修竹道过其中内情,但谢修竹何等聪慧之人,经李珍这样轻轻一点拨,他便想清了来龙去脉。
大雍皇宫内虽有三个长成的皇子,但他们没一个是嫡出的,只要未来谢贵妃继任皇后以后生下嫡子,那么那个孩子将会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牺牲一个长子的前途换取一个带有谢氏血脉的太子,对于谢家来说,这是一个再换算不过的买卖。
他与李珍的婚约不过是这场交易的契书罢了。
谢修竹垂眼看着桌案上的顾渚紫笋,有几根嫩绿的茶梗在水中沉沉浮浮,如他现在的心境一般飘忽不定。
他只觉得悲凉,但又不知道该去怨谁。
怨李珍吗?她也跟自己一样做不得主;怨皇帝吗?天子为了江山稳固提防朝臣本就常事;怨谢宣吗?他父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谢家能永葆基业,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