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这场交易中的每个人都没错,所以谢修竹觉得他只能怨自己。
怨自己出身在这样一个家族中,纵有万般才华也得为利益、为时局让步。
他一扬衣袖,对李珍拱手,这回倒是真心许多:“臣多谢公主提点。”
李珍拈着茶盏,轻饮一口,而后盯着谢修竹笑:“提点?我只不过道出了这场婚约的本质,我真正想要告知谢大人的并不是这些。”
难道这桩交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谢修竹眼眸一闪,等着李珍继续往下说。
李珍放下茶盏才道:“谢相自以为从我父皇手里占了大便宜,殊不知,他其实是被我父皇算计了呢。”
“谢贵妃入宫那么年,一直未能诞下皇子,谢大人觉得等谢贵妃入主中宫后,有可能会生下太子吗?”
谢修竹双眼一凝:“难道说……”
“没错,我父皇是不可能让谢贵妃生下孩子的。”
“只要我父皇想,谢贵妃就永远无法生下孩子;只要谢贵妃不生下孩子,我父皇在这场交易中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朝臣不可能管到皇帝的床榻上,逼我父皇和谢贵妃生孩子吧。”
“谢相的算计,到最后只会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李珍这话说得有些露骨粗俗,但谢修竹却无暇理会这些,一双手在袍中紧握成拳。
如果谢贵妃无法孕育皇子,那她的中宫之位就像是悬在谢家面前的一根胡萝卜。
皇帝用这根胡萝卜驱使谢家为大雍鞠躬尽瘁,驱使谢家牺牲长子的前程,以后或许还会让谢家吐出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