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说我该不该救他?”桑甜咬着嘴角,问得忐忑。
“自然要救,他”阿吀看了一眼是不省人事躺在床铺上的竹叶,才继续道:“他也不容易,家国天下什么的太过宏大,从来也不是非要谁去背负。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终有一日会天下大同,学医是救人性命,无关乎种族其他。往小了说,竹叶对我们做得那些事儿,以他的武功与舌头作为代价,也够了。”
桑甜哭着脸,嗯了一声。她心里怕,怕师父怪罪她为何要救西丘人,又为何要救坑害了蛊山的帮凶,可她心里对竹叶并无怨恨,得了阿吀的话,她便不再犹豫。
顾涯同店家小二将人挪至是另一间屋子,夜里他就由桑甜照顾医治。
阿吀坐在后院温泉处,听着水声潺潺,望着夜空月朗星稀,她摸着手边酒壶,喝得静默。
身后传来声响时,阿吀仍是没动,一口一口喝着。她是心里难过,事到如今,看似局势明朗,实则这一大帮子人都被迫牵扯进了国仇家恨里。
她从没想过自己再为人一遭要面对这般高度的难题。她是没做好,没能在自己立场里,打败陆裴,才有了后续这一大堆麻烦。
顾涯从背后单膝跪在她身侧,将人搂进怀里:“想什么呢?可是为了竹叶唏嘘?”
阿吀摇摇头:“不是唏嘘,是难过。我想着,竹叶初初想要的,或许也不过是阖家团圆这种小愿望,功成名就自也是要的,可他遇到了桑甜,最后是情与忠难两全,便落了这么个下场。做人好难啊,我心里怕,怕最后银杏会不会如此。”
我也怕,怕你知晓自己身世以后,下场也不会好。
这一句,阿吀隐下没说,她靠在顾涯肩膀上,语气落寞:“其实红叶也是,她只当自己是赤霞山庄的继承人,为了山庄的荣耀,为了父亲的名声,辗转江湖。可她面对变故之时,也才十五六岁不是吗?骄纵任性的人,被逼着背负起责任,如果她晓得自己父亲很有可能是西丘人,那她现在坚持的,成了什么?太多身不由己,我是厌恶她,我心里也怜惜她,都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