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看着外门弟子屋舍那扇大敞的窗户,里面不偏不倚正对的就是她曾经的床铺。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大师兄不会是故意把地道的一个出口开在这里的,好方便他可以随时过来看她睡觉的吧。
宁汐麻木地扫了一眼靠在水井边、不省人事的人,觉得这个猜想的真实性可以上升到九成。
妖祸发生后,外门峰上弟子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现下一个人都没有,宁汐凭借以前干杂役时的记忆,找到一条无人的小路,带着裴不沉下山。
途中差点还撞上了率领一群妖物搜捕的林鹤凝,宁汐远远就见她一脸杀意,连忙带着裴不沉拐了个大弯,躲过一劫。
马不停蹄,不知走了多久,她才敢御剑,又一直飞到灵力枯竭、才一跟头栽倒下来,幸好两个人都被树梢挂住了,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树林,估摸着已经出了白玉京的地界,林鹤凝他们已经不会再追上来了,宁汐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好面前有条河,她蹲在河边,借着清澈的溪水洗了把脸。
日出东方,霞光灿烂,鏖战一夜的紧绷神经被清凉的水液一激,终于松懈下来。
她依葫芦画瓢给裴不沉也清洗了一遍,才有闲心回头看去,晨雾迷蒙间,白玉京仙山隐藏在云遮雾绕之中,时隐时现,宛如永远无法到达、永远无法归去的海上仙洲。
宁汐又想起大师兄说他要与白玉京共存亡的那一句话,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她十一岁拜入白玉京,距今五十三年。
求仙问道不知春秋,光阴荏苒也如白驹过隙,眨眼即逝,细细回想起来,竟一时半刻找不到在白玉京内特别深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