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沉扶着额头,因为醉酒,脸上桃色弥漫,脚步也有些虚浮:“今日喝得够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您不用送了。”
同他搭话的昆仑丘修士也已经喝得半醉了,一张口就是熏天酒气,打着嗝、结结巴巴道:“你、你今日一直往座下末席看,是我们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的、让你这个贵客不满意了?”
裴不沉闪身躲过那人想要勾背的胳膊,眼里滑过疑似厌恶:“没有。”
那人还想在说什么,但比话语来得更快的是呕吐的欲望,哇地一声弓腰就吐了出来。
侍女们慌张地上前搀扶那摇摇欲坠的醉汉,裴不沉冷眼旁观,顺手将怀里的丝帕掏出来,递给他,后者含糊着念着感谢,用丝帕胡乱擦拭着衣领溅上的秽物。
裴不沉也没有再提让对方记得把手帕还给他之类的话,走出几步,却看见末席上空空如也,那道熟悉的鹅黄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宁汐回到厢房,脱了鞋爬上床,午宴上吃得太多,就有些犯困。
大师兄突然的变化让她心生郁闷,不知如何是好,而面对这种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一以贯之的态度就是先睡一觉。
说不定醒来之后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呢!
然而她做了个不怎么美妙的梦。
又是前世的场景,乌云蔽日,细雨乱流,
她在白樱树下狂奔,纷纷扬扬的花瓣溅落在血地泥泞之中。
一开始只是旧事重演,他来救她,她在他的眼前流血,只不过后来变成了他被奎木狼挖出了心脏,没了气息,她跪在温热的血泊中,哭着喊大师兄的名字。
一会大师兄又成了死后即将消散的魂魄,她一路追到黄泉之下,想要拦着他喝那碗孟婆汤,大师兄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若冰霜的表情盯着她,狠狠地拂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