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她也不是能在亲近人面前憋的住话的性子,干脆就敞开了说:“就是天枢三十年,那时候我还没拜入白玉京呢。”
那时她爹娘已经不在了,人间正因妖祸洪涝,也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再回忆起旧事,宁汐神色也不见多少伤心,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到处都在叛乱打仗,我本来想回姥姥家,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整座村子都被叛军屠完了,叛军正在抓壮丁,听说军粮不够,还有抓‘两脚羊’的。我来得不巧,被叛军头头看见了,就只好往没人的山林里跑,结果半夜迷了路,也遇到了一处战场。”
“我怕追兵发现我,只好爬到死人堆底下,用尸体盖在我身上,假装死人,结果没等来追兵,却听见身上的尸体在说话。”
“它们在害怕野狗,商量着要不要起来逃跑。过了没一会,有一只长得像黄鼠狼的东西夹着尾巴颠颠地靠近,它用爪子合抱地上的石块,然后敲碎了尸体的脑壳,开始逐一吸食脑浆,毛茸茸的嘴上又白又红,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按照顺序,下一个就会轮到我。”
裴不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呀。”
宁汐无所谓地耸肩,“虽然它有四条腿,但跑得还不如我两条腿来得快。”怪不得说人求生时本能爆发出的力量是巨大的。
裴不沉垂下眼睫,良久,忽然道:“对不起。”
宁汐一怔:“啊?”
“都是我的错。”他轻声道:“我应该早些遇见你的。”
第74章 除夕喝醉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宁汐听得更困惑了:“为什么要早点遇见我?”
裴不沉用掌心摩挲她的发顶:“因为我想保护师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