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见到有东西忽至眼前,都会不禁闭一闭眼、或是往后躲一躲,但寻舟睁着眼睛,丝毫未动。徐行只是看他睫毛有雪碍眼,捋掉就算了,见他近了些,脑袋垂下来,一副要自己继续的模样,一句“你没手吗”卡在喉头,最终还是将他拍拍干净了。
她说话并非真心想笑,只想活跃一下气氛,寻舟却半点不领情,仍是只道:“不。”
“……”徐行万分不解道,“究竟有哪里不好的?你不想吃药?还是你在担忧什么?”
寻舟道:“我害怕。”
原来是如此。徐行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慈爱,耐心道:“你的心脉并无旧伤,只有这一次……”
“玄真子道,用了药会陷入数日乃至数月的昏迷。”寻舟平淡道,“我看不到师尊,若师尊在此期间出了什么事,那我恢复又如何?”
“只是几月而已。又不是五年十年。你怎么不往好点的方向想,说不定五天就结束了?”徐行不可思议道,“还有,我难道在你眼中是什么废物吗?你一个没注意,就会把自己弄死?……行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很惜命,你放心吧。”
大雪融于地面的细微声响不绝于耳,寻舟黑黢黢的瞳孔直盯着她,徐行被盯得一阵头皮发麻,将自己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绝没踩到任何地雷,一码归一码,若是寻舟还要借题发挥,就别怪她辣手催鱼了。
半晌,寻舟冷静道:“我恢复了,师尊还会让我跟着么?”
“只要你想,有什么不可以?你想跟着就跟,不想跟了随时离开。只要你愿意。”徐行斟酌着字句,心道,这么说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了吧,哄倔牛吃个药真是比登天还难,“毕竟我们已同行很久了。……端看你怎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