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呢?”龚子庚又顺手抽出本书,本来以为是什么兵书,仔细一瞧,却是本杂书游记,“这是什么?”

“这些是地志游记。”宋铭川走了过来,看见书名,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小时候很喜欢看……嗯,还在临水轩时就很喜欢,他小时作画还画过游记中的许多风景,只是时间很长,应当都找不到了。”

小时候裴晏对外面的天地向往的不得了,缠着他要听讲,还说过要走遍天下浪迹天涯这样的话,好不容易能冬猎一回打雪仗能把自己埋进雪堆里,去郊州时甚至还会逛街,这样鲜活的、俏皮的、可爱的小狼崽,眼睛比最蓝的天还漂亮。

那个时候的裴晏是真的讨人疼,生得又是个小糯米团子,眼睛又水汪汪的,做错了事就这样瞅着他眨巴眼,宋铭川看两眼就心软了,一句话也舍不得呵斥他,常常就叫这小子蹬鼻子上脸,抓着他不依不饶地撒娇。

但这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去江南后,裴晏说别把他当孩子看后,就很少了。

那时候的裴晏,已经只盯着他,好像生怕他会走,再也无暇顾及这个世界。

宋铭川感到微微的怅惘。

或许是那个时候裴晏就知道他的来历了吧?也是,他并未瞒过裴晏……裴晏早该知道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裴晏开始克制自己,而宋铭川觉得他“长大了”。

或许……他忽视了裴晏太多。

他突然沉默下来,龚子庚看着他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