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传出时,起初是引发了些骚动的,有官员担心陛下看上去文质彬彬,上战场或许与龙体有损,然而从江南赶来的林将军却率先抱拳叩服。
东南军在裴帝手中本不怎么服从管教,在新帝面前却如此顺服,加上新帝又从东南归来……议论的声音便就此打住。
装备、粮草、人手、一项一项安排妥当,朝事亦定,百官相送,身着银色盔甲的新帝腰间系剑手持缰绳,身下神驹云踏火如灼灼火焰,于晨初率军而出。
“……就是这样了。”
龚子庚低声说。
而他对面的宋铭川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坐着,垂眸,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说不出的低沉,就像窗外将落又不落的雨,连空气都有些烦闷。
龚子庚也沉默。
新帝登基,最该被万众瞩目的人必然是宋铭川,然而宋铭川自己拒了请升的折子不说,还从朝堂上销声匿迹了,旁人说他是想低调做事,但龚子庚上门敲了几次门也没被放进后就觉得不对劲。
他向来直觉很准,再加上知道新帝和他兄弟之间那纠葛的情感故事,脑内瞬间联想了一万种可能,忙不迭就想翻墙——然后刚翻进去就撞到个人,定睛一看,还是宋铭川当时用的车夫。
堂堂车夫是不可能穿着侍卫服的,更不可能在他栽下去的时候刀就架他脖子上,两人面面相觑后龚子庚先问:“你不是车夫,你是谁?”
十二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白日里翻宫墙……还翻得如此不美观,把差点戳龚子庚脖子上的刀默不作声地收起来,“我叫十二,是侍卫。”
“撒谎,你也不是普通侍卫。”龚子庚肯定,“普通侍卫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也不会被陛下派到铭川身边——所以他人呢?”
他没得到回答,十二把他整个人拎起来,轻飘飘翻过墙,丢到外面,亮了亮手中的刀,“下次再翻进来,可是死罪。”
因着这个回答,龚子庚更确信宋铭川一定在宫里,他都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宋铭川先把他叫了进来。
外面的天阴沉许久,终于下起了雨,宋铭川在这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沉默很久,慢慢靠在椅背,声音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