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处,竟然忍不住笑了笑,“很是讨厌。”
兄弟、父子、母子……这世间最亲密亲缘关系在他面前似乎都像是上天开的玩笑,而唯一想留下的人,甚至与他隔着一个世界,或许随时都能离开。
——这可真是命运最捉弄人的剧本。
宋铭川目光沉了下来。
两国开战,裴晏首当其冲,而他江南一行错开了朝中争权夺利,却逃不开回去受人桎梏的结果,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把裴晏往前推,只需要他放纵自身一回,就会被顺水推舟走上暴君的位置。
“老师,我想把他们都杀了,”裴晏就用这样含笑的语气开口,“我想用他们的血来做我来时路的扮相,想看他们被折磨得只能跪在地上求我,但老师,我若真这么做这么杀了他们,你不会同意,还会生气,对吗?”
裴晏在笑,从眼神到嘴角都是笑意盎然,但他骤然与当初那个暴君裴晏的身影面容重合了,像是走上同样道路的影子,这分明只是书中一句“剧情设定”,是虚妄之影,宋铭川注视着,却莫名而生了千重怒火。
……为什么?凭什么?
裴晏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合该受到千万重枷锁走上这条路?
他在这阵愤怒的浪潮中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我确实不会同意你的做法,但不是因为生气。”
要想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或许就像剖开心扉,这话说出后宋铭川又停住话头,就在裴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轻轻接上下一句。
语调很轻,裴晏都没听清。
“老师?”裴晏脸上如面具般的笑容骤然收敛了,“你方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