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极其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宋铭川在门口定定地看了裴晏许久,才迈步走过去,坐在床边。
睡着的裴晏很是乖巧,失去了醒着时的咄咄逼人,漆黑又卷翘的睫毛宁静地落下,嘴唇失去了些血色,像能被摔碎的玉人。
直到触碰到裴晏温热的肌肤,宋铭川才骤然收回发颤的指尖,闭了闭眼。
他现在还能回想得起裴晏那目光逐渐黯淡下去的场景,还有最后那句艰难的“因果尽消”,那时候裴晏已经没有力气了,手却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直到落在地上,沾满尘土。
一想到这个场景和当时裴晏降下去的体温他就心里堵得慌。
这算什么消散?
宋铭川盯着裴晏那张脸,心下发狠想着若是裴晏如今醒来坐在他面前,他必然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崽子,明明什么都给这小子教了,到头来却全当耳旁风,该打!
但当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地靠在此处,宋铭川发觉自己的手在抖,给裴晏拉上被子时几乎有些握不住。
他在裴晏床边守了一日,第二日,裴晏醒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终于睁开时,烛火跳动都收拢在那片蓝色里,宋铭川靠在床沿才来得及一动,就与裴晏对上视线。
裴晏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般看着。
宋铭川回望。
……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睁开,静静地这样望着他,奇异般的,宋铭川原本有些燥乱的心跳声慢慢地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