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那个机关。”宋铭川道,“他只是要我那份心,若是匠人做的,包管他不会要,他只要我做给他看就行,其实那个机关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的。”

裴晏就是这样,他说的“要”和他想的“要”从来都不是一个东西。

果不其然,那只小狼裴晏并没有玩——他对机关根本不感兴趣,除了宋铭川拉着他的手玩的那一下之后,他没有再拉过生怕碰坏,然而却十分珍而重之地放到了床边,一睁眼就要看它,不许任何人碰,自己每天认认真真地擦拭它。

这一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后面的裴晏倒没再要求过类似的东西。

年龄渐长,裴晏其实更多都是带着要他哄的意味撒娇,实际上他反而做得更多,从宋铭川进折羽宫开始的座椅、喜欢的闲书、想吃的点心、想要的花种……裴晏都一点一点布置好,分明是皇子宫殿,都快折腾成了宋铭川的第二个宋府,然而裴晏真正索要的东西好像悄然不见了。

他的房间没有花里胡哨,装饰还都是宋铭川给他找的,宋铭川一度以为裴晏好像成长为了一个没有物欲的成年人。

但他跑来宋府要房间、在马车上索要“疼爱”、在午后醉酒时他极轻的动作还有今晚的等待……又像是告诉宋铭川,裴晏其实一直没有变,他嘴上说的“想要”和他心里所想的“想要”依旧是口是心非,深深藏起来的。

——那裴晏如今又是想要什么呢?

阳光投射进屋子,宋铭川清醒过来,窗外鸟语花香,他正在江南。

他走出屋子,果然,一应早膳都备好了,全是他喜欢的口味,裴晏正在等他。

眼巴巴的。

宋铭川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今天的裴晏又好像无事发生了,很自然地将早膳递给他,还很自然地重新抱怨起昨天的事情。

“老师,江南这边情况不明,我不放心,所以叫方宁跟着了,老师若是不喜欢,那我便不叫他跟着了,但老师以后莫要如此晚归。”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