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的鲛人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反射性的张嘴呢喃,衰竭的身体机能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实际上发出的声音细微到几乎教人听不见:“余……水,是……余水吗?”
她睁着被浓雾笼罩的瞳仁,努力想看清楚门外走过来的人,却只见到模糊的一片。
迷蒙之中,她好似看见了一张白色的脸,五官像是被打湿的墨画那般朦胧,有那么一刻,真教她想起了记忆之中形象模糊的女儿。
可惜她就要死了,就连抬手去触碰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寒舟垂首看着这个将死的鲛人,抬手在她的眉心上轻轻一点。
朦胧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凄冷的月光变得柔和,照在人身上发暖。浪涛卷走声音,海风带来清爽湿润的气息,周遭的椰林在风中悉索作响,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鲛人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洁白的沙滩之上,碧海蓝天,浪尖上映照着艳阳,有飞鸥振翅而过。
这就是海啊。
“阿娘!”鲛人忽然听到一声欢快的喊声,抬头望去,发现自己的女儿正从白花花的海浪里冒出头来,冲她高兴的挥手,“快些下来一起游啊!”
鲛人应了一声,心下又想了一回,原来这就是海啊。
随后她踏过绵软的细沙朝女儿走过去,双足逐渐变成了漂亮健壮的尾巴,同她一起跳入了海里。
鲛人消瘦的面容停留在了一个恬静的微笑之中,月光为她合上了双眼,披上一层银白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