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舟护着储物袋和面具,像是尊僵硬的泥塑一般,自这岸边的焦土上爬起,朝顾一道的方向看了过去,再没能见到人,那些浮尸也都尽数沉到了尸油海之中。

尸油海不断往上冒着泡,溅开滚烫的热油。

在灼热的地狱之中,时寒舟却觉得周身空旷得教人发冷,肩头沉重得让人抬步都难,极致的比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在某一刻,时寒舟终于完成了最后却也是最无奈的蜕变,拥有了山海一般的厚重。

可谁的成长需要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呢?

尸油海的光将时寒舟的影子打在背后。她朝前走了一步,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影,每一步都带着沉重,万千的冤魂压在肩头。

她没停留多久,也不能停留多久,转身离开了尸油海,但她的魂魄也随着这些伙伴一同葬在了此处。

她走向那个发出光来的洞口。

看清楚里面情形的时候,时寒舟浑身一颤,生发出一种剧烈的荒谬之感,几乎觉得头晕目眩。

这里不是生门,只是半途。

——数万人用鲜血蹚出来的路啊,却只是半途!

这洞口不是阿鼻地狱的出口,而是耸立的悬崖峭壁上的一个通道,在悬崖的对面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面积辽阔不见尽头,堆满了庞大的地狱狱卒,烧红的刑具自下而上在这里层层堆叠。

无数长着一对蝙蝠翅膀的家伙手中持戟,扇动的时候带出烈火,阿傍罗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火山脚,见过的没见过的狱卒都在这里挤成一团,像是误入了什么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