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寒舟却没有半点回应她的心思,她的颈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掐紧,脑海里头传来一声哀丧的震耳欲聋的敲钟声。

时寒舟喘不上气,却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她身躯的承受能力有限,已经达到了极点,痛感再往上,她这一身血肉白骨就要从皮囊里溢出来了。

她猛地回头朝顾一道看过去,见她垂首摘下了从未摘过的无常面。

她那一半受了伤的脸在阿鼻地狱的摧残之下,成了骷髅般丑陋的模样,肌肤焦黑,粘连在白骨之上。而另一半脸却是如水般的温婉,温和气质同她无常勾魂夺魄的名声天差地别。

顾一道将自己的面具朝时寒舟递了过来,她扬起了一个干净又纯粹的笑容,却深深刺痛了时寒舟的眼眸。

顾一道的嘴唇没有血色,张了张好似要说些什么,却又有些犹豫。她心里压着很多东西,最后却化作了一句:

“对不起。”

我要先走一步了,没法再陪你了。

她漆黑的眼眸里含着太多未尽的情绪:“你要走下去。”

这话犹如一把利刺扎进了时寒舟的心间,看不见的血流了遍地,但顾一道没有留给她们之间多少时间,几乎是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她纵身一跃。

冲天的魔气被滚烫沸腾的尸油逼出来,时寒舟握着顾一道的面具,浑身血液倒流,但还是抬腿朝她跳了过去,最后被她握住脚踝使劲一甩,跨越上百米的距离,又在尸油海里飞蹭了几米,成功上到岸边。

而顾一道由于巨大的后坐力,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沉进了尸油海中。

她的眸眼凝固在很温柔的一瞬间,却没教时寒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