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无惧的跳下了尸油海。

“我们的土地长出了树木花草,我们的土地涌出了河海湖泊,我们在富足祥和之中欢歌。”

他们的身躯在沸腾尸油的炙烤之下发出声响,气泡自周身往上涌去,到了油面之上便咕噜作响。

“今夜月华如银,你们何时归家哟?”

他们的尸身头朝下背朝上的浮到了尸油海之上。

一具接着一具,这些鲜活的生命扎堆逝去,就这么铺就了时寒舟蹚过这片尸油海的路。

她的足尖落在了他们的尸身之上,每踏过一具尸身,她肩头便多了一人的重量。

这些厚重的生命将自己的重量压到时寒舟的肩上,硬生生让她这么单薄的一个人压得生命也有了山海一般的深重。

烧灼一切的高温同呛人的尸油味争先恐后的朝时寒舟扑将而来,又被她抛在了身后。

时寒舟看着这些义无反顾跳入尸油海中的身影,浑身疼痛到发麻,脑中嗡鸣声不断加剧,却被她死死压制,她望着面前尚未出现边界的尸油海,一双发赤的眼瞪大得快要裂开。

这条路太过漫长,像是要走完这一生。

时寒舟踏过伙伴战友的尸体,走向一条血肉枯骨铺就的不归路,她这条命也不再属于她自己。

在场所有人的一生中都没有什么通向光明的条条大道,只有一座偏执的注定没有归途的夺命桥。

岸边迟迟未现,但没有人犹豫,继续往上堆叠着生命,大家都在用命做一场豪赌,赌他们的命足够让时寒舟走到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