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的离去是一场暴雪,随后,是一生无法融化的坚冰。

这时候,永安将鸡汤摆放在了母后的面前,她依旧不敢抬头,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抬头,有些话,她要问。

但永安又不太敢问,她怂怂的跪在案边,扣着自己的手指头,最终选了一个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尖锐的话题。

她问:“母后方才与万将军说了什么啊?”

这个话题,比廖寒商之死和弟弟的背叛,好像更轻松一些。

但永安太天真了,眼下没有任何轻松的时候,只有一件比一件更重,更沉,更要命。

“我在问他。”李太后将那一碗鸡汤拿过来,用羹勺慢慢的舀起一口送到唇边,她不愿吃东西,但逼着自己硬吃,一勺过后,轻声道:“永昌帝想怎么处置我。”

“处置”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永安浑身打了个颤。

谁能处置她的母亲。

谁又凭什么来处置她的母亲?

“你应当不知晓。”李太后抿下鸡汤,感受着那温热的一线鸡汤在喉管之中,后道:“我与廖寒商有情,大概是碍了你弟弟的眼。”

永安知道,宋知鸢说过。

但她没想到母后会直接挑明了和她说。

以前每每有什么事,母后都是让她躲在母后身后的,母后从来不曾让她直面过这些,所以她的前十六年过的都像是神仙一样。

若不是后来出了大别山一事,她到现在,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她愣愣的听着,还有点不太熟悉这种“得知母后秘密”、“母后把她当个能商量的人来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