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父皇,因为父皇的皇后没有爱过他,因为父皇的皇后生了一个别人的女儿,甚至在父皇死之后还跟别的男人滚在一起,也许是他,因为他现在还活着。
他清晰的感受到痛苦,他的血肉被切割,他的人被凌迟,他人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但是身体却已经碎成了几份。
他的魂魄在哀鸣,他想问一问,母后,你有后悔生过我吗?
但他不能问。
他不能暴露自己。
他以前听说太傅说过,这世上有一种蜥蜴,在刚刚冒出蛋壳之后,就会想办法离开自己的巢穴,因为它的兄弟、甚至它的母亲都会吃掉它。
他现在就感受到了这种急迫的危机感。
蜥蜴还可以爬走,可以去别的蜥蜴找不到的地方,但他不能爬走,他只能藏起来,假装自己听不见,捂着耳朵当聋子,闭上眼睛当瞎子。
时年不过八岁的幼帝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皇家无亲”,他颤抖着退后,将手中的木莲花圆凳慢慢放下,轻声轻脚的爬回到床榻上,用厚厚的棉被再一次将他自己捂起来。
棉被被他的体温烘的极暖,但他的心是冷的,他几乎能够听到血肉凝结成冰的声音。
李万花和廖寒商情爱正浓,永昌帝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已经死掉。
他用厚厚的棉被包裹自己,希望能够这样昏一辈子。
这一夜,窗外正雨。
这一场雨初时淅淅沥沥,但到了后面便狂暴无比,疯了一样抽撞着窗户,雨点中还夹杂了冰雹,不知道是要砸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