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起身,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方远的遗照,方姨和以往一样碎碎念:“远远,最近要入夏了,你别热着,出门记得带伞,钱还够吗?读书会不会很累啊,现在累些就累些,毕业了就好啦……”

方远进入遗照,仿佛就是妈妈抚摸脸颊一般。

“是我和你爸爸没用,没给你好的生活,我们远远这么好,怎么就……”说着说着,遗照前的憔悴女人又开始落泪。

眼前再度模糊,但紧接着她看到一个熟悉且思念万分的人出现,方姨颤抖着伸手去摸方远的脸,远远。

方远心剧烈一跳,立马把方姨送到床上,再次打算用自己的力量救方姨。

但他没看到他指尖出现的灵力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是怨气。

在怨气的输送下,方姨感觉到身体在渐渐变得冰凉,但眼前却逐渐清晰,她看清了眼前人,真的是远远。

高了,瘦了,方姨在死前还能见方远一眼,她带着笑咽了气。

方远顿时一愣,为什么没用,为什么!

明明他可以救妈妈的!

突然门被匆匆打开,从刚刚开始一直心神不宁的林伯急慌慌地赶回家,却只看到方姨闭眼的那一幕。

他佝偻的身形顿时又低矮了很多,他用力闭了闭眼,似乎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一定是睡觉了,一定是。

但当林伯走进床板,握住方姨逐渐冷下的手时,难以自抑地流下一滴泪。

“远远走了,你也走了。”林伯脸上的笑很苦涩,声音唏嘘又感叹,“也好也好,去陪陪远远,他估计很想你了。”

林伯将方姨的头发认真梳理,给她换上最喜欢的一件衣服,那还是两人结婚时候的一件淡蓝色衬衫。

他也换上,同款不同色衬衫,将身上的褶皱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