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在骊山,日复一日地射箭,汗水模糊眼帘是常事。

后来修为上去了,汗滴与流血一样难得。

甚至大战时血色染衣,也不曾落过一滴。

滴答。

沿着额头,顺着眼睫,汗滴落在地上。

萧清影闭上眼。

记忆回到很久以前。

绮罗与君恒来骊山的第一个中秋夜,师尊怕他俩思乡孤独,便让她带俩小孩去最近的集市凑热闹。

正逢她抽芽似疯涨的年岁,一身劲装束着青松般的身板,苍劲青翠。

俩小孩知道要下山,开心疯了。

而她首次受师尊嘱托,板着脸,认真接下。

集市很热闹。还没有魔族作乱的世道,人间一派祥和。

绮罗和君恒到处乱跑,萧清影无可奈何,一手牵一个。

她是个小人,他们俩是个小小人。发觉挣不开,两人就商量,拉着萧清影的手转圈。

直到撞翻了一个小摊。

萧清影把师尊给的银子都赔了,三个人最后只能坐在桥边看月亮。

“师姐。”绮罗顶着乱糟糟的双髻,手里拿着她压碎的半截糖葫芦,肥嘟嘟的手,指桥底河面,“你看。”

萧清影顺势望去。

圆月映在河面,荡悠悠。

一艘小舟停在河上,普通百姓,一家人言笑晏晏。

小孩伸手去捞水中月。

怎么也捞不到,他急了,差点一头栽下河去。幸好父亲看到,眼疾手快地抱了回来。

一家人的笑声甚至盖过烟花。

君恒看呆了,郁郁寡欢。

绮罗把糖葫芦“刺”过去,“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