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打赌,这绝对是她今年听到最恶毒的夸奖。

“周书记,鞋刷好啦!”这时候,姜老太从后方菜地绕到前院来,咧着嘴笑,“鞋垫也干啦,你快穿上吧。”

周瑞华起身接过黑色皮鞋,诚恳地说:“谢谢您。”

“哎哟,谢啥呀?你说你,来帮忙修电犁机的,咋还跟着一块儿下地呢?好好的鞋给踩泥里了。我们晓海的鞋不好,没扎着脚吧?”

姜晓海:“……”

他鞋怎么了?那是他妹刚从省城带回来的解放鞋,他还一次没穿呢,就让这破书记穿泥里了!

还扎脚,就他脚白,就他脚嫩呗?

要不是看在电犁机修好了的份上,他指定不能同意!

周瑞华面上露出歉疚之色:“姜晓海同志,对不起,你的新鞋让我穿脏了——”

“嗐,脏了有啥?我已经给洗干净了,便宜他媳妇了。”姜老太打断他,大声嚷道。

姜晓穗再也听不下去了,在她背后用力咳了两声。

姜老太不乐意地扭过头,惊讶地叫道:“大孙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您刷鞋的时候吧,当然也可能是您晒鞋的时候,谁知道呢?”姜晓穗微笑着说。

“嘿。”姜老太嗔怪地笑了,“你回来干啥呀,这么早下班了?公社没你要不要紧?”

“不要紧,一点也不要紧。”姜晓穗不敢再拿乔,赶忙打断她,“奶,我今天分到一间宿舍,现在回来取被子。晚上公社要组织学习,我得加班哩。”

“宿舍?你们单位分房啦?”姜老太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