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寒尧坐在风口上,寒风掀得他衣摆上下翻飞,像是下一刻就能得道升仙一般。
只不过他嘴里的话,却比冬日里的寒风都冰冷:“要命的活计你们也敢干?”
不知过了多久,底下静悄悄的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道:“我们投了叛军又如何?朝廷既然不管我们,难道要我们活活饿死吗?”
寒尧一动不动地坐着,唯有唇角微微上扬,却更显得极具冷酷与无情。
“若是寒家军是叛军,你们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若他们不是……”寒尧的声音顿了顿,眉目中透着凉薄,道:“你们便是冻死、饿死在城门前,也没人会给你们收尸。”
其实也很好理解,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军队都隶属朝廷,非战时不可私自征兵。
若寒家军收了人,便坐实了叛军之名。
若寒家军不是叛军,便不可能收了这些难民。
这招棋下得妙啊!一箭双雕。
既解决了难民无处安放的问题,又能给寒家军添上一笔谋反的实证。
听寒尧如此说,底下的人也开始犯了难,便有人迫不及待道:“怎么会?朝廷都发了诏令,寒家军盘踞北隅一方自立为王。”
寒尧冰冷的脸上突然就荡开了笑容,就这么小坐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从奴隶翻身当了皇帝了?
再次看向底下的难民,眼里便退去了可怜的标签,只觉得他们愚蠢至极。
为了别人的一句不得证实的一句话,便不远万里跑来送死。
不过,寒尧也嘲笑不了别人,如今他的北境被诬谋反,已经变成了一隅死境。他那日恰巧外出意外被俘,是他的部下们帮他隐瞒身份,又因着卢金嵘贪财,他才被卖到江玖宁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