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那老者突然“刷啦”撕开薄薄一层脸皮,露出一副英俊的样貌,道:“这样呢?”
秦悦震惊之余摇了摇头。
他又撕了一张,皮下是老实憨厚的青年面孔,“这总认识了。”
好像有点眼熟,似乎是之前给谢隅易容的——
“协理大人?”
一司协理流岚,善易容之术。
他进堂大剌剌坐下,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在脉枕上,“还请秦小姐为我号一脉。”
如此要求实在突然,他眼神示意后方,秦悦察觉不出什么异常,但还是极为配合地将手搭在他腕骨处。
“多谢秦小姐。”
流岚声色浑厚,眼眸虽凝视腕骨,精神却高度集中于医馆外鬼鬼祟祟藏匿的一人。
那人佯装路过,偷摸探头探脑往医馆里边往,像是扮作市井人家的探子。视线扫过医馆诸人,没找到目标,又掩了神色匆匆往下一家去。
秦悦问:“被人跟踪了?”
“是。如今已无碍,那人没认出我。”
流岚收回手,朝她颔首再示谢意。青年似是常年紧锁眉头,即便眉间有一瞬放松舒展,仍旧有一个“川”字挂在上边。
他侧首看向桌案燃着的一支艾香不语,观其模样平日里应当甚少与他人交流,秦悦也不多言,为他斟了一盏茶。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的刹那,流岚拂袖起身,分毫不差地拱手道:“时辰已至,流岚告退。”
这般精准拿捏火候的本事,可见此人素日行事之缜密。难怪有如此令人难辨真伪的易容术。
他走出半步,又回过身悄然道:“韩相一死,京都或将掀起一番风浪,秦小姐与王爷联系颇深,素日需勤加提防。”
语毕,他不知从何变出一张脸皮,须臾之间又换了副容貌,消失在过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