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势必会有损秦氏女名节,莫非你与她有何过节?”

雨势骤然增大,殿檐雨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垂落,将整座宫殿笼罩在朦胧之中。

烛火映照下,谢隅目光灼灼,直直望向皇帝:“臣恳请陛下为臣与秦小姐赐婚。”

这一句全然在意料之外,皇帝手中佛珠骤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料到谢隅会娶一个无权无势的通判之女,数年以来,他在朝中安插多少势力他心知肚明,尽管有后党和林晔臣与他制衡,可谢隅此人并非等闲之辈。他本以为他会娶权臣之女以此巩固权势。

病火急上心头,皇帝猛咳几声,太监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低声道:“你可知,这门婚事对你并无一利。”

话语间都是劝他深思熟虑,考量清楚。

但谢隅清楚,皇帝一面希望他仅忠于自己,一面又对他忌惮万分。

谢隅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陛下圣明,臣身上的九转散从何而来,如今已然明了。”

殿外惊雷乍起,照亮了皇帝苍白阴沉的神色。他毫无血色的脸庞上首次涌现惊诧,很快又被咳意掩饰。

他背过身去不看他,将线香插入古铜香炉。

多年前,先帝驾崩那日他在养心殿与在翰林院当职的谢隅相逢。因他自幼便随太傅裴云章习剑,又多次在东宫诗会上与裴砚吟诗作对,故而对裴砚极为熟悉。

即便多年未见、他冒用他人身份入宫,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彼时,他早已洞悉先帝有意更改遗诏另立新君,决定先发制人。而裴砚入宫,亦在等待弑君的良机。二人联手,将这场宫变做得天衣无缝。

新登基的皇帝深知自己病重身弱,与其受制于太后,不如亲手培养一人为他所用,而此人必须留有致命的命门,牢牢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