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脸多半又要熟透,赶紧松开手撇过头去备新药,顺带强压下心中那些胡思乱想,不然被他听见多半又要得意洋洋。

药粉倒在棉球上,再一回头,原先衣衫完整的人不知何时褪去了上半身的衣服,白玉般的肌肤被宫灯渡上一层朦胧。

他上半身敞露着,露出精实的肌肉和触目惊心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之前在阙山邑她已经看过一次,不知是不是距离更近、两人独处的缘故,这次她心脏止不住地砰砰乱跳,脑袋里如同遭受闷锤一下下的随着心跳鼓动。

心动,更多的是心疼。

她见过不少伤患,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伤痕。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反复划破又愈合的宣纸,记录着无数场生死搏杀。

药粉覆在他胸口,秦悦微愠道:“你是不知道躲吗?”

“疼才能保持清醒,不会变成只会杀人的疯子。不过,偶尔也清醒不了。”

她手上顿了顿,道:“保持冷静就偏要用这种办法吗?”

谢隅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以前只有这一种方法,现在不止。”

“拥抱也可以。”他悠悠说道。

这个方法,是他屠裴宪家宅那次发现的。秦悦说她会害怕,那他就学会控制;她劝他冷静,那他便止住杀意。

秦悦怔然片刻,随即上好最后一处伤药,将他垂在腰际的黑衣拢好。

眼前人眼眸低垂,似乎陷入沉思,是少见的乖顺模样,她轻叹一声,捧着他脸在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好了,歇息吧。”

她起身准备离去,腰身却陡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放倒在宽敞的沉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