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双捏住筷子转了个圈,“这事交给我。若来的是信使,薛罗便是清白的;若是刺客……那你就在送往洛阳的密信上加上他的名字。”
魏明翰伸手拿走她的筷子,“这事你别掺和,他要是派刺客来,那肯定是要见尸的。”想起之前在烽燧上遇到的三名狼帐武士,魏明翰至今心有余悸。
“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我们那里有一种掩眼法的艺术,我会让他们以为——魏大人已经死了。”凌双自信一笑,抢回筷子,“你就等着看戏吧。”
……
……
伊州城西的暮色如血,凌双蹲在废弃瓷窑的屋顶,静静等待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沙州的客人光临她费心布置的舞台。
锦绣台的傀儡戏给了她灵感,她扎了个等身稻草人,套上魏明翰的日常衣服,戴上斗笠遮脸。接着往关节处系上浸油的麻绳。这些绳索穿过屋梁,最终汇聚在她藏身的通风口。
“爱卿请坐。”凌双在屋顶通过绳索操控,让“魏明翰”坐下。
“爱卿来段solo。”凌双咯咯笑,又拉动绳索扯着“魏明翰”乱舞。
等操作熟练,她得意地翻下屋内,检查自己的杰作,忽然发现问题——
“还差最后一笔……来点五毛特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鱼鳔缝制的血囊,塞进假人胸口。“猪血混朱砂,演员准备完毕。”
窑角堆着几个陶罐,她小心地掀开——这是昨日从炼丹道士处“借”来的白磷粉。掺了硫磺的粉末一旦遇热,便会燃起幽绿色冷焰。“气氛组准备完毕。”
魏明翰皱眉,凌双勒令他蹲在瓷窑后窗充当音效组,严格听从她这名导演的指示。魏明翰只瞅着那假人动作怪异,来的是刺客就罢了,要是来的是信使,怕不会认为他中邪了。
戌时将过,凌双在房顶等得不耐烦,夜风又冷又割,手指都冻僵了,人却没到。正准备翻身下来,忽然听见窑外传来靴底碾碎瓷片的声响。
昏沉的月光下,两名黑衣人翻墙入院,远远便见到“魏明翰”背对门坐在窑内,烛火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