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谁不挨刀?”庞嬷嬷虽然说得淡然,手上力道却放轻了,“这就受不住了?”
戒现痛得紧紧咬住牙,不肯在陌生的母亲面前露怯。
“那行刑的侍卫我记住了,你放心,回头我挑断他手筋。”玉面灵傀阴鹫的目光一闪而过。
戒现摇头,血沫子溅在草茎上:“我不怨……这本就是我该受的。”他喘了口气,“若能活着出去……我就去报官自首。换你一个清白,你也不必……再躲藏了。”
“我躲什么?”庞嬷嬷不屑一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害怕才易容成这样子吧?你抬头看我这样子,谁抓得到我?”
“不一样的。”戒现说道,“如今官差办案手段愈发精明,你这身乔装虽能瞒人一时,可天长日久,稍有差池便会露馅。你在暗处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这般日子哪有尽头。我去自首,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上头定了案,白纸黑字,你往后便能光明正大做人,不必再藏头露尾,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体贴,会担心她的日子,庞嬷嬷望着儿子的后脑勺,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那我也不能让你死。”她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那县主,我给了她钥匙,估摸着不是今晚就是明天,要逃出去。你做好准备。”
“不必了。”戒现缓缓摇头,脸上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深思熟虑,“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她。”
庞嬷嬷顿时生气,阴阳怪气道:“呵,好一个情根深种,‘拖累她’?你受这些苦不都是她害的?”
“非也,此乃因果际会,我若不参与其中,怎会导致这个结果?罪魁祸首是那些作恶的人,怎能把祸害都推到她身上呢?”戒现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就偏袒她。”药罐被用力搁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