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不及弱冠,没能等到父亲为自己取字的裴念明从尸山血海里把秦灯带出来,保护着他躲过二皇子的追杀,去投奔驻扎在百里之外准备勤王的各路兵马。

秦灯还记得,裴念明的衣衫被血水濡湿,两人缩在破庙的供桌下,连火也不敢生。他害怕得直哭,思念父皇和母后,但是不敢哭出声。

裴念明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不要怕,自己会一直一直陪着他。

两人衣衫褴褛地到了勤王大军的营帐外,众大臣和将军迎出来,围着太子嘘寒问暖。裴念明烧得脸通红,说了句“照顾好太子”,就倒在了帐外的泥坑里。

可他退烧后休息不到三日,就率兵攻入京城,第一个冲进皇城,亲手斩杀了二皇子。

白色的盔甲上血迹斑斑,面色苍白,嘴唇都干裂了,但目光坚定,第一次在秦灯面前屈膝俯首,高呼:“恭迎新皇登基。”

秦灯也第一次强忍住了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双手紧握成拳,对下跪的众臣肃容道:“平身。”

自那以后,裴念明袭了辅国将军的位子,尽心尽力辅佐年幼的皇帝。秦灯父母俱丧,年纪又小,有一些老臣便动了心思,要把他造成一个傀儡。

是裴念明用尽手段与这些老臣你争我斗,免不了手上染血。

短短几年,朝臣们几乎换了一拨,大多数都是裴念明安排的人。因此有人传言,裴念明不光要当辅国将军,还有意取而代之,独揽朝政。

偏当今圣上对他言听计从,下朝后与他携手而行,夜间还常抵足而眠。

当然谁也不知道,秦灯初登基的那几年,夜里常做噩梦,在裴念明怀里才能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