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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官老爷,”吐出“官老爷”三个字时,平安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政务繁忙,便先将我们安排到这里。”

他宽慰道:“毕竟是嫌犯,也不好请做座上宾。”

项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才暂且放下心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牢房:“这里倒比我想象得要好多了。”

“好”从来都是一个相对性的词。县衙的牢房与外头的房子比起来,自然是狭窄逼仄,阴暗肮脏,难以落脚。但若是与项翎待过的另一个牢房——厂狱比起来,那这里可就真的称得上是“好多了”。

不潮湿,没发霉,更没有层层叠叠的陈年血渍。在来这里之前,项翎还以为文明ca259的牢房都是与厂狱一样的。

项翎不由得真诚地感叹:“我待过更糟的地方,比起‘牢房’,更应该算是——”

她想使用“集中营”一类的词汇,但本地文明并没有类似的特定词。于是,她采用了本地文明常见的表达:“魔窟。”

在吐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她骤然想起了插入胸口的利刃。

她的匕首曾杀死过无数罪恶个体,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

直到有一个人,亲自将她的匕首撞进了自己的胸膛。

因为想要保护她。

项翎慢慢地垂下嘴角,安静地补充:“吃人的魔窟。”

她的心理咨询师告诉她,她不能够放任自己沉进灰色的情绪。

她需要想象自己将无法自已的悲伤装入一个气球,然后松开手,叫它随风而去。

项翎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拾起笑脸,转头看着平安:“还好。这里不那么糟。”

显然,项翎是在描述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