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个在厂狱底层安稳度过一日的女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死到临头还想让大人来见她——甚至不是她去见大人,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态度却如此地理直气壮……
李四动摇了。
万一这小妮子真是大人的心尖宠,正和大人玩什么赌气游戏呢,而他这蝼蚁般的小人物不长眼……
李四一个激灵,顿时连态度都恭敬了十分,应下了对面的要求。
不过半刻钟后,李四就后悔了。
他迎着本朝最可怕的男人冰冷直视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一僵,刹那间从心底一直冷到脚趾尖。
简直像是一瞬间便死在了当场似的。
“一个死囚,也能支使本公?”璧润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腊月寒冰,似笑非笑,“这些日子,本公在你们眼中,就是这么回事了?”
“不敢,不敢!”李四猛然一抖,只觉裤筒子都快湿了,声音尖利口不择言,“是小的没脑子,小的糊涂!小的这就去撕了那贱人的——啊!”
鲜血喷涌。
说来,李四虽不算个好人,倒也不是纯坏。差事之外,他鸡都不怎么杀,迄今最大的苦恼是钱还没攒够,不够给闺女招个上好的赘婿。他就那么一个闺女,从小看着长大,嫁到人家家去他舍不得。
如今,他已经没有这样的苦恼了。
因为他再也无法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