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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机面罩里蒸腾着水雾,将前尘往事晕染成迷离的烟雨。

病房里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 历史重启计划的直播画面里, 浮玉山的积雪簌簌落在青金石碑上。

当镜头扫过碑文末行"永初六年冬, 帝师苏珏病重而逝"的字样时, 苏珏猛地攥紧了被单。

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他是真真切切在那方时空存在过的。

明明穿越之前她已经因为渐冻症离世, 可现在却重获新生。

所谓游园惊梦, 他穿越之后以苏珏的身份历经三朝,多少爱恨纠缠,跌宕起伏都是那么真实又残忍。

他与另一个自己互相救赎,却天人永隔;对他倾囊相授她的青莲先生被人所害;他尽力辅佐李书珩, 李书珩却还是命丧菩提……

一切所求皆不圆满。

"您昏迷期间,新元纪的历史重启计划已经完成。"

护士递来温水时轻声解释, "通过量子纠缠回溯, 修正了七处关键节点, 但还是不圆满, 历史开始自动修正。"

玻璃杯壁映出苏珏此刻的面容, 与十二楼的明镜中那张属于男子苏珏的清冷容颜竟有八九分相似。

“是吗?”

……

康复后第三个月, 苏玉已经将一切释然放下, 而她的新书也即将出版。

某个星期天的下午新元纪历史博物馆穹顶下, 苏玉驻足在防弹玻璃展柜前。

澄黄灯光里, 那张写着《长安赋》的绢帛泛着茶渍般的旧痕。

记得那是永初元年深秋,他在紫宸殿为李安甫讲解民生策论时,李安甫失手打翻了君山银针,却误打误撞有了新的见解。

"先生,若将均输法写入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