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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珏又笑了笑,而后慢慢的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想你了……”

一阵清风吹过。

那一树的海棠骤然之间,全部飘落。

……

残更漏断时,浮玉山的松涛裹着马蹄声撞碎了宫阙寂静。

李安甫握断三根马鞭才勒住缰绳,玄色披风浸透了子夜寒露。

御前侍卫举着火把在前头开道,照见竹篱上悬着的素帛被山风吹得簌簌作响,倒像极那人常年束发的月白飘带。

"陛下,您慢点……"

随侍的老太监颤巍巍捧着盏宫灯,昏黄光晕里现出半截青竹榻。

苏珏仰面躺着,鸦青长发散在粗麻枕上,仿佛只是被满室药香魇住了。

李安甫踉跄着去探苏珏垂在榻边的手,指尖触到玉石般的寒凉,才惊觉檐角铜铃早被宫人卸了红绳。

"先生惯会骗人的。"

李安甫的皇帝忽然笑出声,喉间滚着血锈气。

他登基那年的春闱殿试,先生当庭掷了朱笔,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圣贤书读不得;第二年南巡遇刺,这人挡在他身前时还在说"臣命硬,阎罗殿前尚能辩经三昼夜"。

如今四海升平了,倒肯安分躺在三尺竹榻上,连唇色都淡成半融的霜。

随行太医战栗着呈上脉案,李安甫却盯着案头未写完的信笺。

松烟墨洇着"见字如晤"四字,后头跟着大团墨渍,想来是笔锋悬停太久坠下的泪痕。

他忽然记起十五岁那年,自己攥着被父王撕碎的策论躲在假山后面,是苏珏提着琉璃宫灯寻来,将那些染了夜露的残纸一片片拼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