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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珩单膝跪在冰原上,三棱箭簇刺透护心镜的裂痕,在玄甲上洇开暗红的冰花。

他仰头望着铅云低垂的天穹,耳畔回荡着十二个时辰前嘉峪关关隘的号角声。

那时晨雾尚未散尽,鲜卑狼旗已如黑潮漫过雪线。

他记得父亲李元胜的白龙驹踏碎冰河时,马蹄溅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绯色冰晶;记得陆羽腰间的铜铃在厮杀中碎成齑粉,却仍用断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南门;更记得自己亲手斩断的十二根云梯,每一刀都震得虎口崩裂,可那些攀上城头的鲜卑人眼里跳动着鬼火般的癫狂。

"王爷当心!"

陆羽的嘶吼被金铁交鸣绞碎。

李书珩猛然侧身,鲜卑的弯刀擦着颧骨劈进雪地,他顺势将断弓捅进敌人咽喉。

温热血浆喷溅在睫毛上,透过猩红视野,他看见玄色重甲的鲜卑主将正用长枪挑起守城士兵的尸体。

"可频善奇!"

李书珩咬碎齿间血冰,反手抽出腰后雁翎刀。

刀身映出他眉骨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却遮不住眼中灼灼星火。

战马嘶鸣着冲过燃烧的云梯残骸,马蹄踏碎满地冰棱,在雪原上犁出蜿蜒血河。

可频善奇的玄铁枪尖突然调转,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李书珩俯身避让的刹那,枪杆横扫千军之势砸中马颈。

战马哀鸣着侧翻,将他右腿死死压在冰层之下。

碎骨之痛如烈火焚身,他却死死盯着可频善奇面甲下那双琥珀色眼睛——那里映着南门摇摇欲坠的烽火台。

"珩儿!"

李元胜的银枪破空而来,枪缨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