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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将那断刀贴着心口收进衣襟,起身时望见孤鹰掠过残破的城堞。

北风卷着雪粒扑打战旗,墨色"冀"字在暮色中猎猎翻飞,像极了那年除夕孟文庄教他写的第一副春联。

十七岁的少年握紧旗杆,掌心旧茧与新伤叠成沟壑,却再无人会往他手里塞温好的黄酒。

当夕阳坠入瓮城时,苏珏的白驹终于踏碎了最后一道鹿砦。

城头"李"字帅旗只剩半幅残帛,在硝烟中飘摇如招魂幡。

他仰头望去,垛口处新砌的墙砖泛着暗红——那是阵亡将士的血浆。

"开闸!"城楼上传来金铁相击般的嘶吼。

千斤闸轰然升起的刹那,苏珏看见李书珩扶着断枪立在血泊中。

李家父子的银甲早已看不出本色。

可他们还活着,三国联军也被击退。

眼见历史没有下笔残忍,李家父子摆脱了死亡的命运。

苏珏只觉得之前一直吊着的一口气陡然松懈。

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回。

万千思绪,千万言语,一开口,只化作一句颤抖的文字,“王爷,苏某来迟……”

第238章 溯洄从之

“王爷, 苏某来迟……”

苏珏如释重负。

他滚鞍下马,衣袍下摆扫过青石缝里半截断枪,银甲碰撞声惊起城楼檐角栖着的寒鸦。

"臣擅作主张, 罪该万死。"

苏珏单膝跪地,掌心贴着染血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