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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满口溢血却仍在笑,手中匕首正将最后两枚木楔钉进绞盘裂缝。

"撑住!"

穆羽的箭囊已空,反手抽出父亲佩剑掷向敌群。

剑锋穿透皮盾的瞬间,她突然旋身抽出束发银簪,尖锐的簪尾精准刺进鲜卑人的眼窝。

西墙传来床弩的咆哮。

李明月在剧痛中模糊看见,兄长陌刀挑起的火把正引燃一架弩机。

裹着硫磺的巨箭撕开夜幕,将元夏狼旗连同掌旗官钉在三百步外的沙丘上。

但这辉煌的反击像最后的烛火。

突厥人踩着尸体堆成的人梯漫上城头,弯刀组成的浪潮里,李书珩的陌刀快要断成两截。

他抓起半截枪杆捅穿敌腹,却差点被另一柄弯刀削去半边耳朵。

"列阵!"

李元胜的吼声震落墙头碎雪。四人背靠着背缩成最后的孤岛,脚下青砖已被血浆浸得粘稠。

穆羽的银簪插在突厥士兵的眉心,自己左肩却插着半截断箭;李明月用衣摆将受伤的部位包扎起来,仍在不间断地给兄长递着武器。

元夏人开始齐声吼叫,那是总攻的讯号。

黑压压的箭雨掠过城垛,李元胜突然张开铁甲将子女护在身下。

箭矢凿进铠甲的闷响像冰雹砸在铜锣上,李元胜咳着血沫大笑:"当年……你们母亲……也是这般……"

他的话被东南角轰鸣打断。

整段城墙在投石机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倾斜,裂缝中渗出混着骨渣的血水——那是三天来战死者被夯进墙体的痕迹。

李明月突然挣扎着爬向裂缝,将父亲的金印塞进墙隙:"父亲!带兄长走!我……"

李明月的话被漫天流矢斩断。

李书珩突然暴起,用断刀劈开箭雨,伤口滴着血,却精准地抓住李明月的手腕:"长姐,带明月下城!"